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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江的海拔高,所以冬天也来的稍早一些。十一月份的时候,洛江下了第一场雪。乔千岩一早起床看到院子里的积雪,快速从床上爬起来。他从回廊下拿了扫帚,将地面的积雪都扫到一边,否则地面有雪,奶奶走路容易摔着。
干完活,他去楼顶,找到一个绝佳的视角,拍了一张洛江的雪景照发给邢琛。
邢琛正和几位老乡扯皮,几个乡民认为来的医生不专业,都是实习生,是政府糊弄他们。邢琛从前在基层干过很多年,怎么和群众沟通是他最拿手的,也正是因为他这方面无与伦比的经验,才让市里把组长的职位给了他。
乡里的老年人不讲道理,大小事情都要叫领导出来解释,除了一把手的话,谁的话都不起作用。邢琛这几年待在市里,做的都是统筹和指挥类的工作,已经很久不需要直接面对老百姓,如今驻扎在乡村,时不时让他想起刚毕业那几年的工作场景。
只是再怎么熟悉的工作,总有烦躁的时候,邢琛一早被下属叫出来处理,两个小时过去了,眼前的几个人还是油盐不进,好像听不懂邢琛的话似的。邢琛的态度便由怀柔往强硬上走了,连续摆出几条国家政策后,那几个人有点被唬住,一时没接上话。邢琛用眼神示意下属给他们续茶,自己坐到一边看手机。
乔千岩那副雪景构图十分精妙,远近有序,层次分明,洛江的古建筑在雪景中若隐若现,黑与白的色彩让人心里突然静了下来。
邢琛将那张图片保存,放下手机后和缓了脸色,心里的几分燥气消失,耐心安抚那几位乡民。
邢琛所在的办公点是乡政府,住的宿舍也是办公楼后面的招待所,乡里财政资金有限,招待所十几年没有修缮过。原本市里下的文件是他每周需要到岗四天,但是上任后便身不由己了,从第一天下乡到现在,快一个月了,中间只回去市里两三次,还都是去参加个会议后马不停蹄赶回乡里。任何工作都是起步的时候特别难,等到步入正轨,邢琛也可以睡几天踏实觉了。
周四下午,开完总结会,邢琛开车回市里,这个周末,他可以休息两天。
邢琛回到家后就去理发,他在乡里待了一个月,风吹日晒、田间地头的工作,自觉整个人糙得像是干了几年农活的男人。收拾干净后,买了第二天一早去洛江的车票。
刚坐上去景区的汽车,邢琛接到母亲的电话:“阿琛,这周末你放假吧?回来吃顿饭。”
邢琛:“我得出差,下次有空再回去。”
邢母不高兴道:“每次都是下次,我和你爸多久没见你了?昨天你爸碰见你们齐主任,说是这周末你们休假,你又去哪出差啊?”
邢琛安抚道:“外地,妈我保证下周回家,行吧?”
邢母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。
洛江仍然遍布积雪,邢琛下车后踩着吱呀的地面往客栈方向走,他昨晚没有向乔千岩说自己会过来,就是想来个突然袭击,可惜到客栈门口才发现已经关门落锁了。
现在这季节,客栈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一个客人,所以乔千岩经常关了门带奶奶出门走走。昨晚他还向邢琛说过,最近经常带奶奶过河去走长桥。
邢琛去河边找人。
走到桥口,邢琛便看见不远处祖孙俩的身影。乔千岩穿着一身长及膝盖的黑色呢大衣,一手插兜一手虚扶在老太太身后。两人慢慢往桥对面走,乔千岩偶尔偏着头和奶奶说话。
邢琛走过去,站在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喊了一声:“千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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