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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“可以松手吗。”他没有进圈套，一直偏着脑袋不看我，而是观察着墙角的杂草。

那杂草又黄又蔫，有什么好看的，我真是不明白。

我觉得一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确实是自己的问题，便换了一种问法：“为什么不亲自把衣服还给我？”

“我不知道你会在上课的时候还跑下楼。”他说话的声音跟没有风刮过的湖水一样平，一点情绪都辨别不出来。

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，看不穿他心里在想什么，这让我更加烦躁起来。

“所以你不想看见我是吗？”我破罐子破摔地问。

“嗯。”

这声“嗯”轻得差点让人听不见，却直白得可怕，像是重重一锤击中我。

这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更加糟糕，糟糕到了惨烈的地步，让我不自觉松开了牵制住他的手。

被我放开后，小白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逃走。他像是体察到了我坍圮的情绪似的，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。

我的怒火降至冰点，心里凉了一片，连指尖都在发凉。更让人觉得自己悲惨的是，一阵风瑟瑟拂过，半枯的爬山虎被吹得沙沙响，我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他吻我时嘴唇的触感和那股薄荷味。那种感觉致使我心底一颤，全身遽然冷得发抖，双脚几乎快要站不稳。

暂且没有余力分析他为什么不想见我，但我仍强撑着用所有理智证明自己的清白：“你不是说过，我和你睡的话，就继续和我做朋友吗？我全部按你说的做了，难道是我

哪里做得不合你心意了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：“不是这样。我当时说的是，不和我上床就不做朋友，我没有对这之后的可能性做过任何保证。”

小白就像是一个骗了人高利贷后冷酷无情的混蛋，而我则是被掏空所有钱的那一方，在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以后，还忙着帮对方数钱。

我从小就受到这样的教育：不能对弱者动手，要时刻管理好自己的情绪，要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思考三秒。而我这二十年以来也一直很好地贯彻了这点。

但是这在我活了二十年第一百三十一天的时候失效了。

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书已经散得满地都是了。我的拳头隐隐作痛，小白捂着鼻子，一道细细的红色液体从他手下流下来，看起来很狼狈。我却丝毫不觉得他可怜。